香嫂 沂水楼防水
作者:惠民家政 点击次数: 更新时间:2018/1/7 8:46:18
大桥其实并不大,只不过是一条架在河上的长石板桥,桥下的河就叫大桥河。大桥河是洞庭公主头上一条长长的辫子,把河东的群山与河西的岳阳城分了开来。河这边的乡下人要进城赶市,担着担子打大桥上过去;河那边的城里人要下乡踏青,也只能提着嗓子眼从桥上抖抖索索地下来。大概因为地理的重要,或许是乡下人没有见过比这更大的桥,反正大家都叫它大桥。
桥这头的村子自然也就叫大桥村了,邻村的人说起大桥都是说这个村而不是说这座桥。本来大桥在这十里八乡并不显山露水,但自打村北头山坳里的陈二爹从平江山里买了个大儿媳来后,大桥就成了这十里八乡茶前饭后的口头新闻焦点了。
说是大媳妇,也就刚刚十三岁,可陈二爹的唯一的瘫儿子才八岁,那媳妇当然就是大媳妇了。老爷子们在一起碰烟斗时,都说陈二爹鬼精鬼精,才花几个小钱就从山里买来这么一个俊儿媳,要是等那瘫子长大了,到哪里去寻媳妇啊。但婆娘们看得更远,算得更细:十三岁正是干活的时候了,不要一年半载就把陈二爹的礼金挣回来了;特别是你看那腰身,陈家的香火是不用发愁了。当然,也得要那瘫子争气,这也是一个巴掌拍不响,只有碓臼(duì jiù)捣不出米的。
儿媳叫什么名字人们并不知道,因为她婆婆叫她"香",人们就叫她"香嫂"。来的时间不长,这个小小的大媳妇就把十里八乡的婆娘们给震了一下,那就是香嫂有一手做豆腐的绝活。小小年纪,不知从哪里长出这一身本事,点水豆腐、炸油豆腐、发霉豆腐,样样精通。有的媳妇眼看豆腐水就是拢不来,急得团团转,石膏也不敢再加,卤水也不敢再点。这时就有人嚷开了:"还不快叫香嫂过来!"
香嫂来了,看看豆渣的多少,再看看豆腐水的颜色,问问加了几钱石膏,或是点了几盅卤水,心里就有数了。或烧点开水,或化点石膏,不出半个钟点,那盛豆腐的盆里就立得住筷子了。于是,有的婆婆就在一边嘀咕:"你看人家!"有的婆婆就开骂了:"吃白饭的,点个豆腐都不会,连给人家香香提鞋都不够!"弄得香嫂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。
香嫂更有一绝就是做米豆腐,这可是叫村里人开眼界了。住在桥头的九十多岁牙齿头发都掉光了的王娭毑说,我过的桥比她走的路还多,吃的盐比她吃的米还多!有做糍粑的,有做米粉的,有爆米花的,但米怎么能做成豆腐呢?打死我都不信,一定是那小妮子使了什么障眼法。直到人们端来一碗米豆腐尝过后,王娭毑本来眯着的眼睛干脆就合上了:"我这九十多年算是白活了!"
在大桥,逢年过节香嫂就更是吃香,请她帮忙点点豆腐都得排队了,团近几个屋场没请香嫂帮忙的就只有柱子一家。
柱子虽然说是一家,其实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。他从小就是出门一把锁、进门一盏灯,其实出门也没锁,进门也很少点灯。柱子打小就没有见过爹妈,住在队上的一间仓库里,是吃百家饭穿百家衣睡百家床长大的。乡里乡亲,穷得只剩下善良和仁义了。过年过节的,各家都会抢着叫柱子到家吃饭,谁家有点好吃的,也都忘不了叫柱子。说也奇怪,放养的羊就是比圈养的壮实,这柱子东一勺西一碗的,硬是一点也没有耽搁,长得磁实磁实的。更主要的是这没爹没妈的孩子还特别招人喜爱,谁家有活,他都愿意帮上一把。在地里出工,小嫂子大姐姐们免不了拿柱子开心,他也不生气,有时羞红了脸就自个躲一边去。
虽然割资本主义尾巴割得很凶,但老嫂子小嫂子们总能偷偷地种点时蔬,拿到街上卖了换点体己钱。香嫂也和大家一起半夜起来悄悄的过到河那边去,只是香嫂筐里担的不是菜,而是她和婆婆天黑时磨出来的米豆腐。清晨,卖完菜的大嫂们三三两两从河那边回来,都从山上溜进自家的后门。香嫂的米豆腐每次第一个卖完,她也就一个人悄悄地过得桥来,然后钻进后山林子,回到山坳下的家中。
每次回来,香嫂都一子不剩地把那些分币和毛票交给婆婆。有时婆婆对她说:"香,你自个留着,用着方便一点。"香嫂总是说自个用不上,或说要用时再找婆婆拿。
双抢到了,支书到各村喊:"各家管好婆娘,平日里我就看不见,这抢季节时就不要再上街了,被公社抓住不是闹玩的。"为了防住那些贼婆娘,支书安排民兵晚上轮流在桥头设卡。
可婆娘们心里却有另一把算盘:双抢时间上街卖菜的少了,这菜才卖得起价钱!
这鸡才叫头遍,婆娘们就在桥头的林子里聚齐,香嫂还是担了一担米豆腐。领头的柳家嫂子到林子边上蹲了一会,发现桥上就坐着柱子一个,身后燃着一个稻草和艾叶绑成的火把。"得把柱子这娃支走。"柳家嫂子对姐妹们说。大家七嘴八舌地都要张家的三嫂子小芹去。小芹却要把机会让给香嫂,"你看柱子那胸多阔,那腚多撅,肯定比你家瘫子欢多了!"
香嫂二话不说,担起米豆腐就上了路。可大伙眼瞪瞪地看着香嫂不是往桥上去,而是返家了。众人就要撕了小芹的臭嘴,打人不打脸面,骂人不骂痛处,人家可不像你成天不系裤带。
柱子也发现了这边林子。不知是不是被驱蚊的火把呛着了,他一路咳嗽一路走了过来。走到林子边上,柱子好象自言自语说了一句"回家喝口水去"就头也不回地走进村里了。
陈二爹看到香嫂担着一担米豆腐回来,火就窜上来,开口就骂:"都是个野种!"操起门后的顶门杖就要往香嫂的头上劈下来。正坐马桶上的婆婆提着裤子就射了出来,指甲划到陈二爹的鼻子上:"你敢动我香一根毫毛试试!"
香嫂倒劝婆婆:"娘,让爹打吧,是我不好,我把豆腐担回来了。"
"凭啥?我把豆腐倒了喂猪,看他敢动你一个指头!"
香嫂没搞懂平时那么怕公公的婆婆,这时哪里来这个胆气。再看公公,早躲到房里睡去了。
那些得了便宜的婆娘们并不知道香嫂受了这大的屈,出工时还一个劲地要柱子交待:晌夜到底是喝水去了还是吃米豆腐去了!
这天夜里又是柱子守桥。
鸡还没叫头遍,北斗星还正在头顶上,就见一人急急地奔桥头来。柱子赶紧迎上去,原来是香嫂。
"香嫂,你咋这早?你的豆腐呢?"
"那死鬼又患病了,抽得厉害,白沫子吐了一床,我赶紧去抓药。"
"香嫂你等着,我去骑单车送你。"
柱子兔子似的窜了回去,把队上那辆公车骑了过来。
香嫂还没坐过单车,也只见过几回别的男娃子骑车带个女娃,那男娃的头便昂得跟斗赢了的公鸡似的。村里的小把戏都追在车子后面喊:"公鸡带母鸡,母鸡笑嘻嘻,公鸡汗滴滴"柱子骑了车带我,别人知道了还不说上三年五载。
"都啥子时候了,你考虑个甚呢?"柱子不由分说,一只手往香嫂的腰上一操,就把她给放在后座上,自己骑上车就上桥了。
香嫂直感到自己头和脚都在水上漂着,身子一晃一晃的,吓得嗓子都冒出烟来。
"抱紧我别放手,掉不下去的。"
下得桥来,柱子还是弯着腰猛踩,全不顾香嫂脸都吓白了。
香嫂第一次这么抱着个实实在在的男人,闻着柱子襟子里的汗味,只觉得一阵一阵的发晕。
药只能治病,不能治命。香嫂的瘫子男人还是走了。
男人走了,香嫂变了。磨豆腐时,话也少了,还时时地发愣,人也瘦下去了。婆婆知道自己的瘫儿子并不会给香带来乐子,他走了,香也不会有什么惦记。
这天晚饭后,香嫂洗完锅碗又去泡米,准备磨豆腐。婆婆说:"香,咱今天不磨了。"
"咋不磨了,娘?"
"娘想和你叙叙。"
"边磨边叙,不耽误啊。"
"娘想到你房里,和你慢慢叙。"
香嫂低头坐在床沿上,婆婆用手拢了拢了香嫂的头发,说:"香,你心里有事就跟娘说,娘给你做主。不要怕那死鬼,他敢说你半个不字,我跟他豁老命。"
"没有的事,娘,爹对我好着。"
"香,你的苦娘知道。娘苦了一辈子的,死鬼他就抓住我的一个短,可那能怨我吗?"
香嫂站起来,"娘,咱磨去。我好好的,娘您照顾好爹。"
"哎--"婆婆叹了口气,跟着香嫂进了磨房。
香嫂的米豆腐在桥西边的城里越来越受大家的欢迎。有点墨水的食客,在吃完米豆腐后晃着冒汗的脑袋作深思状,最后总结出岳州三杰:梅溪桥王老爹的兰花萝卜、监生桥胡妈妈的甜藠(jiao)头和大桥村香嫂的米豆腐。这米豆腐确实是逗人喜爱,上学的娃们和上班的大人们早上来不及做饭了,烧一碗米豆腐,来点香油、葱花,三下五除二的功夫,就高高兴兴出门了;家里来了客人,没有好招待,烧一盆米豆腐,来一瓶吕仙醉,主宾也能喝得过面色酡红、云山雾罩;有个头疼脑热的,来一碗米豆腐,加点姜丝胡椒,热热的喝下去,保准就鲜活乱跳了。
这上边也跟小孩孩过家家似的,屙尿就变。这不,前不久还带着民主在桥头堵资本主义尾巴的支书,这会又屁颠屁颠地领着桥西边下来的人,挨家挨户去动员,要大家多种菜、种好菜,到街上去卖,还说上边也可以派车到桥头来拉,总之就是不用前向那样偷偷摸摸的了。特别是支书还领着那个口袋里挂着两支自来水笔、手里拿着个小本本的人到二爹家,要香嫂到街上开一家米豆腐店。还说房子、水电都不用花钱,也不用人推磨了,市里给安一个电磨子,保准磨得又快又细。
一直躺在床上装病不肯见人的二爹,在客人一走就嘟了一句"翅膀硬了的麻雀是要飞走的。"
香嫂听了这话,一言不发就进了自个的房里,婆婆却不干,站在堂屋里就开骂了:"你挺你的尸,咱娘俩的事你多嘴。想想你吃的喝的抽的穿的,不都是咱香一圈一圈磨出来的!你的良心叫狗叼走了?"
香嫂听不下去了,出来拉着婆婆说:"娘,三嫂子小芹生了个胖娃娃,我们看看去。"
米豆腐店在婆婆的坚持下顺利开张了,据说还是一位级别比支书高得多的大领导给店题的名:"香米轩"。店子门面不大,但有一个小后院,香嫂就用来后面的院子当磨房了。城里的人就是聪明,那电磨子可省了香嫂的力气了。泡好的米糟倒进电磨子上面的铁桶里,米糟就从桶底一点一点流进磨公的嘴里,那从磨婆里流出来的米浆哟,又白又细,象水洗的石灰,更象那天大家在地里干活时,三嫂挤在二楞子他们几个汉子脸上的奶水。
村里的人三三两两都相约到店里来热闹,也顺便帮一把手。不管村里谁来,香嫂都给端上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米豆腐,弄得大家都挺不好意思的。香嫂说,自家做的,又不费什么,常来啊。
只有一个人没有来,那就是柱子。
其实在开店前,香嫂的婆婆就爱叫柱子来家里帮忙,但柱子一见二爹那眼神腿就发软。站在仓库的门前,香嫂和婆婆每天上桥下桥柱子看得亲亲切切,二婶老远就柱子长柱子短的吆喝着,有时还包一块米豆腐叫柱子上桥来取,全不管香嫂的脸红得比熟透了的柿子还水灵,也不管村里的老小嫂子伸长了的脖子和竖起来的耳朵。
有了电磨子,香嫂确实轻松多了。可生意一天比一天的好,来店吃的,买回家自己做的,把婆媳二人忙得团团转。婆婆歇下来就和香嫂商量:"香啊,你看我这腿也不太听使唤,每天都转不过来,咱唤个人帮个手吧。"香嫂不愿意:"娘,挣好多算好多,天底下的钱还能由咱全挣了啊。您累了就歇口气,我多干点。"
话是这么说,真靠香嫂一个人还真不行了。原来本六天用一担米,现在一天就要一担米,这一天一百多斤的米都是香嫂自己挑进店来,也真不是好玩的。这天香嫂又拿起扁担要去挑米,婆婆把香嫂给拦住了:"香啊,你不要去了,我已经叫柱子送马上就要来了。"
说着柱子挑着满满的一担米进来了,襟子也敞开着,一头的大汗顺着脖子直流到胸前。婆婆赶快吩咐香嫂:"快去下碗豆腐,多放点香油!"说着给柱子端来一盆水,并拿来香嫂的手巾和香皂:"快歇歇,累着了吧,柱子?"
香嫂把满满一碗豆腐端上桌,却发现柱子正用自己的手巾擦身子,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转。她一把扯过自己的手巾,跑到后院就再也不出来了。婆婆很不好意思,招呼柱子:"别理她,这死妮子,就是有话不肯明里说。柱子你坐下,慢慢吃,也舒口气。"柱子说声"婶子,我不饿",拿起自己的襟子就逃出店了,背后传来婶子重重的一声叹息:"哎--!"
清晨,香嫂和婆婆进得店来,一下惊呆了:店子进强盗了!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,没有找到一分钱,贼人把店给砸了。尽管公安上的人来了,闪了光、摄了影,可也不顶个事。还是闻声赶来的村里人和街坊老客人七手八脚把店子又给归整起来。
下午卖完最后一块豆腐,香嫂准备锁门,婆婆说再等等。
"不是早上来了再磨吗?还等啥,娘?"
"香,娘叫柱子晚上住店来给咱守店。"
"你叫他住店里来?别人咋看咱?"
"怕了王八精,咱还不过大桥河了?香啊,你知道,我要不回去,那死鬼真能把自个饿死。"
"那娘你回家,我晚上守在这。"
"香啊,作娘的都想过了。留你一个女娃在这,娘怎放心?你要是心疼娘,让娘再活两年,就听娘的话。你们都这大年纪了,怎还这倔?我看柱子蛮不错的。"
"娘!"没等婆婆把话说完,香嫂抹着眼泪就出门去了。
不一会儿,香嫂提着一包吃食和一瓶吕仙醉回来。她把猪头肉和花生用碗装好放在桌上,对婆婆说:"娘,你酒少喝一点。"
婆婆喜得眼睛都眯了起来,象孩子似的拉着香嫂的手:"这才是娘的好闺女。"
香嫂头靠着婆婆的肩上,自己双肩又一耸一耸的。
婆婆撩起围裙给香嫂擦干眼泪,说:"别哭,香,有娘呢,娘给你作主。"
柱子住到香嫂店里的消息,都不用公社的高音喇叭,传得比打倒那四个坏蛋的消息还快。有人说早该了,有人说二婶下辈子会有好报的,也有的说还是二婶精。
支书还是那个支书,不过背弯驼了,头也白了。这天刚黑,支书就站到山坳里二爹的禾坪中:"老二在啊?"唬得二爹一家三口赶紧把支书迎到堂屋坐下。二婶忙着冲鸡蛋,二爹却说下王家的猪又发了,邀他晚上去动刀,提起阉猪的家伙就出门。支书把烟杆往大门口一戳:"我说老二,我的事还没说,你走个甚?"二爹并不停下脚,回答一句"支书您跟我屋里的说"就不见人影了。香嫂唤声支书也回自己房里去。
二婶冲好鸡蛋,又到房里打开柜门,把二爹用油布包好的上等烟丝拿出来,蹲在支书的脚下,给支书的烟杆满上,点上火。支书就在那望着二婶一言不发,叭嗒叭嗒抽了两袋烟,把烟斗在门坎上磕了又磕这才开腔:"按说这是你们娘们的事,不该爷们操心。可柱子是大伙养大的,是公家的崽,组织就要出面了。几个村里比柱子小好多的都当爸了,这几年给柱子看的对象也有一打了,这娃就是不同意。大伙心里明白,他是意中有人。你说这事咋办吧?"
二婶的声音低的象蚊子嗡嗡的:"你作主啊,我啥事不都是听你的吗?"说着眼眶就红了,撩起襟子往眼上擦了擦。
"可你们不明不白的把柱子留在家里,这算哪门子?"
"那是在店里守夜,没在家过。"
"有个球不同。不听听大伙怎么说?"
二婶的嗓子高了起来,也不管香嫂听不听得见:"香是你的儿媳,你看着办,反正不能屈了咱香!"
二婶的嗓门大起来,支书的嗓门就低了:"那就抓紧办了吧,娃们都不小了。"
一袋烟的功夫,香嫂和柱子的婚事就这么决定了。
可摆酒的事,村里又吵开了。有人说支书的意思是,香嫂是二婚,应该晚上摆酒。可大伙不依,说柱子是大伙拉扯大的,这事得听大伙的,咱柱子还是金男子,必须中午摆酒。也有人说,他二爹晚上摆他的酒,去了的就是龟孙子,我们大伙中午摆酒把香嫂给娶过来。大伙问二爹,二爹说咋都行。再问二婶,二婶说作不了主。最后评到支书那里,支书表态了:"这事还得民主。就从中午摆起,喝到寅时算寅时,喝到卯时算卯时。"
可在酒战时,第一个倒下的就是支书。有人说支书老了,也有人骂:"你懂个球!"
二婶大把大把地洒糖,边洒边劝:"天亮再过来,把剩下的菜帮着吃点,酒帮着喝点。"早早的就把闹洞房的娃们赶走了。
柱子真是壮实,折腾了一天也不累,他要把这几年的等候在今晚找回来。
香嫂给了柱子一个天大的惊喜,柱子咬着香嫂的耳朵说:"还是小芹嫂子眼毒,她早就看出来了。"
香嫂十个指头都要抠进柱子的肉里了:"今天起,再不许和她们背后说我!"
早上起来,柱子要按小芹嫂子说的,把床单挂出去。香嫂双手环着柱子的腰身,头顶着柱子的胸膛就是不肯。
柱子捧起香嫂的脸问她:"你怕甚?人家都是这样,省得再有人嚼舌头。"
香嫂说:"我不是怕甚。那死鬼都走了好几年了,你给我爹娘留点脸面吧。"
最后,柱子也没挂出去,香嫂把它压在了箱子底下。
但头夜里,有人看见支书一人独自过桥那边喝酒去了。
(来源:新华网 作者:谭玉平 朗读:冯超)